西行取经
法显与玄奘都曾到过印度,前者是海路后者是陆路,反映了中印交流的情况。

在中国佛教历史上,晋代的法显、唐代的玄奘和义净可谓是西行求法僧人中最著名,成就和影响最大的三位僧人。 佛教从西汉末年传入中国,最初的佛经翻译是通过中亚或者印度的僧人和中国僧人协作完成的,翻译的佛经往往篇章不全,或者因为从梵语翻译到汉语的过程中,误解了原本佛经的意思, 所以僧人们逐渐萌生到印度求取完整经典的念头。三国曹魏时期的朱士行是第一位西行求法的僧人,此后又有西晋的竺法护、东晋初期的康法朗、中期的竺佛念等人,这些都是法显以前的先驱,而法显也是西行求法浪潮中的一员。 在法显之前确实到过天竺(印度)的僧人寥寥无几,而能够周游西土,留学天竺,最后又携带经卷归来的, 恐要数法显为第一人。 法显带回的佛经是当时流行于天竺的律藏、论藏和经藏,对中国佛教的戒律流传和佛教义理有深远影响,其中影响更大的是,法显和佛陀跋陀罗翻译的《大般涅槃经》, 推动“众生皆有佛性” 这一观点在南北朝的传播。

图 1.法显游历天竺路线

法显远赴天竺,求取真经,推动涅槃佛性学说的流行, 而他游历天竺的经过,由其亲笔写成《法显传》。 法显以近六十高龄,为实践内心信念,从长安出发,经过河西走廊,越过新疆境内的荒漠,穿越葱岭,由印度河流域进入恒河流域, 最终到达印度,并在摩揭陀国留学三年,后又渡海至师子国(斯里兰卡)停留二年,然后从海路东归,到山东半岛,最后转陆路南下建康(南京)。《法显传》不仅是法显的亲身经历,字里行间中也透露出他内心深厚的感情,比如不忍同伴之死而悲号,又如在师子国看见故国的白绢扇而引发思乡之情,法显的真情实感流露于纸面,千载之后,感人犹新。

自传入中国以来到隋唐时期,佛教在中国传播和发展了大约六七百年的时间,大量的佛教经典被译成汉文,有些甚至不止一个译本,翻译组织也形成了一个比较固定的模式。佛教教义也有了很大发展,逐渐形成许多中国僧人创立的宗派,佛教也在向中国化转型。而印度方面,佛教自分裂为上座部和大众部后,又分化出许多部派,其中某些部派进而演化为大乘佛教,其后大乘佛教又出现了空宗和有宗。玄奘西行求法的时期, 佛教在中印两国的情况大体如此。

图 2.玄奘西行路线

玄奘出生于儒学世家,出家后遍访名师,研习毗昙、涅槃、成论之学,也接受了新兴的唯识学,这与他西行求法和今后的佛学研究都有联系。 玄奘回国后,奉唐太宗之命,详细记述西域和印度的风土人情以及求法经历,最终由玄奘的弟子辩机写成《大唐西域记》。 玄奘从长安出发,经西域进入现在的阿富汗和巴基斯坦,最终到达印度。 玄奘在摩揭陀国的那烂陀寺跟随戒贤大师学习,系统地接受了瑜伽行派的唯识学思想。在印度留学数年后,玄奘依旧由陆路返回中国。唐太宗非常欣赏玄奘的才学,希望玄奘能还俗辅佐朝政,但玄奘婉言谢绝,把翻译佛经和弘扬教义作为人生目标。玄奘在佛教哲学方面,基本上继承了印度大乘有宗的思想,他比较忠实地把有宗的学说介绍到中国,形成了中国佛教的一个宗派——法相唯识宗。

义净出生于唐朝初年,在唐高宗咸亨二年(671)从海路出发前往印度, 24 年后才回到洛阳。义净一生翻译了很多佛教经典,因此和比他早期的鸠摩罗什、真谛,与他同时代的玄奘,并称为佛教历史上的四大译经师。除了翻译的佛经外,义净还著有西行求法见闻的《南海寄归内法传》和记载求法高僧情况的《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》。 义净从广州出发,到达室利佛逝国(今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),停留六个月学习梵语,为印度求法作准备。 随后,义净前往印度,游历各处佛教遗址后,义净回到那烂陀寺学习大乘佛教的经典。义净在那烂陀寺留学期间,仔细地观察寺院建筑、僧人的日常生活,以及寺院规则,并画有寺院地图附在《求法高僧传》里,可惜这张图已经佚失。 义净在那烂陀寺学习十年后, 依旧经由海路回国。义净途径室利佛逝国时又停留了几年,期间回过一次广州,并邀请贞固、怀业、道宏、法朗四位僧人一同前往室利佛逝。 693 年,义净才最终回到广州,而一同返回的只有贞固和道宏。

图 3.义净求法路线

在古代交通不便利和医疗不发达的情况下,西行求法是极其艰难的,考验的不仅是僧人们的决心与意志力, 有时甚至需要面对生死。最终能够取回真经、弘扬教义又名垂青史的僧人往往只是少数,然而正是西行求法僧人这个群体的存在,打开了古代中国与域外文明的交流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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